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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:领养退役军犬那天,训导员再三警告:“它曾在边境缉毒,对***极度敏感。

”“如果它突然对你龇牙,请立刻远离。”我笑着点头,牵着英雄犬回家。直到凌晨三点,

它突然跳上床对我低吼。我困惑地伸手,

却闻到指尖残留的——昨天聚会上朋友递来的那支烟。---雨下得没完没了。

陈默撑着那把总是卡骨的旧伞,站在“荣军犬培训基地”锈迹斑斑的铁门外,

雨水顺着伞骨汇集,滴落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。

空气里是湿土、铁锈和某种隐约的消毒水味道。他填了厚厚一沓表格,

接受了反复的背景调查和心理评估,才终于走到了这里。

来接他的是个皮肤黝黑、身形精悍的中年男人,姓赵,是这里的训导员。老赵没多寒暄,

只是沉默地走在前面,带他穿过空旷的训练场。泥地里散落着一些看不出原貌的训练器材,

被雨水浸泡着。“就是它了。”老赵在一间独立的犬舍前停下。犬舍很干净。

里面趴着的是一条德国牧羊犬,体型巨大,肌肉线条在短而硬的毛皮下清晰可见。

它没有像别的狗那样凑到栏杆前,只是抬起头,安静地看着来人。它的眼神很沉静,

没有讨好,也没有攻击性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左边耳朵,

缺了小半块,像是被什么利器削掉的。“它叫‘黑风’,”老赵的声音低沉,“立过三次功,

负伤两次。最后一次,是为了救我。”他顿了顿,指了指自己肋部,“毒贩的刀子,

它扑上去替我挡了,耳朵也是那时候没的。去年嗅觉也开始退化,不适合一线了。

”陈默看着黑风,黑风也看着他。他从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,

看到了一种经历过太多之后的疲惫和审视。“它很安静,不惹事。但有一点,你必须记住,

刻在脑子里。”老赵转过身,盯着陈默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,“它在边境干了八年,

对***的味道,刻在骨子里的敏感,尤其是**、**、**这些。一旦它闻到,

反应会非常激烈。”他加重了语气:“我不管你平时怎么跟它相处,

但如果你发现它对你龇牙,发出低吼,身体伏低,那就是它认为你‘沾染’了那种东西。

这时候,不要试图靠近它,不要解释,更不要伸手!立刻,马上,远离它!直到它平静下来。

明白吗?”老赵的气势逼人,陈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:“明白。我……我不碰那些。

”“最好没有。”老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打开犬舍的门,“去吧,黑风,跟他走。

”黑风缓缓站起身,步伐稳健地走到陈默身边,嗅了嗅他垂着的手,然后安静地站在他腿侧。

一种奇异的沉重感压迫着陈默,这不仅仅是一条狗,

更像一位背负着过往荣光与伤痛的沉默老兵。牵着黑风走出基地大门时,雨小了些。

陈默拉开车门,黑风轻巧地跳上副驾驶,坐得笔直,目光平视前方。回家的路上,

车厢里只有雨刷器规律的刮擦声。陈默试图找点话题,比如介绍窗外的街景,

或者说说他为他们准备的家,但黑风始终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陈默的话渐渐干涸,

最后也沉默了。家是租来的老式小区的一楼,带一个不大的院子。

陈默为黑风准备了崭新的食盆、水盆,一个厚实的软垫狗窝,就放在客厅靠近阳台的角落。

他把黑风牵到狗窝前: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”黑风巡视了整个屋子,

包括小小的院子和每个房间,然后回到客厅,在垫子上卧下,依旧沉默。

接下来的几天平淡无奇。黑风极其自律,定时吃饭、喝水,外出排泄。它服从性极高,

但从不摇尾乞怜,也从不发出多余的叫声。陈默散步,

它就跟在身侧半步的位置;陈默看电视,它就安静地卧在垫子上,但陈默能感觉到,

它的视线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。那种审视感,并没有因为熟悉而减弱。

他试着用玩具球逗它,黑风只是看着,眼神里没有任何兴趣。他抚摸它的头,

它的身体会有一瞬间的僵硬,然后才慢慢放松,接受,但绝不回应。这个家多了一个生命,

却并没有因此变得热闹,反而因为黑风的沉默,更添了几分空旷。周五晚上,大学同学聚会。

地点定在城西一家喧闹的烧烤酒吧。音乐震耳欲聋,灯光迷离,啤酒瓶堆满了桌子。

久别重逢的同学们高声谈笑,回忆着青葱岁月,吹嘘着各自的现状。陈默酒量一般,

几杯啤酒下肚,已经有些头晕。张辰就是这时候凑过来的。张辰上学时就有些另类,

如今打扮更显张扬,脖子上挂着银链,眼神飘忽。他搂住陈默的肩膀,喷着酒气:“默哥,

好久不见,现在在哪儿发财呢?”“瞎混,上个班而已。”陈默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。

“没劲。”张辰嗤笑一声,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盒,

抖出一支细长的、包装花哨的香烟,“来,试试这个,朋友从国外带的,‘好货’,

提神醒脑,感觉绝对不一样。”周围嘈杂不堪,烟雾缭绕。陈默本能地想拒绝,

他几乎不抽烟。但看着张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

以及旁边几个同学投来的、带着某种暧昧笑意的目光,

一种不想被看做“不合群”、“没胆量”的情绪攫住了他。他迟疑地,接过了那支烟。

张辰“啪”地为他点上火。一股奇异的、带着甜腻草腥的味道冲入鼻腔,有点呛,

又有点莫名的晕眩感。他吸了一口,学着别人的样子憋住气,几秒后才吐出来。

喉咙和肺部有种陌生的**感,头更晕了,但身体里似乎有股虚浮的兴奋感升腾起来。

“怎么样?没骗你吧?”张辰得意地笑。那支烟,他最终只抽了三分之一,

就被呛得咳嗽不止,扔进了啤酒瓶里。但那股甜腻的味道,

似乎顽固地附着在他的手指和衣服上,直到聚会散场,坐进出租车,被夜风一吹,

才感觉淡了些。回到家已是深夜。屋里一片漆黑寂静。他轻手轻脚地开门,换鞋。

黑风从它的垫子上抬起头,在黑暗中,那双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。它走了过来,

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靠近,而是凑到他身边,尤其在他的手指和外套袖口处,

反复、仔细地嗅闻着。它的鼻子发出轻微的***声。陈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酒醒了一半。

他想起了老赵的警告。他有些心虚地推开黑风:“好了,黑风,去睡觉。

”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。黑风停止了嗅探,抬起头,看着他。黑暗中,

陈默似乎看到它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沉静,而是多了某种……警惕?它没有龇牙,

也没有低吼,只是那样看了他几秒,然后默默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垫子上,重新卧下。

陈默松了口气,大概是自己想多了。他疲惫地走进浴室,用香皂仔细地洗了手,

又把外套脱下来,扔进了洗衣篮。做完这些,他才躺到床上,

酒精和那支烟带来的后遗症让他很快沉沉睡去。他不知道睡了多久。

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将他从深沉的睡眠中硬生生拽了出来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。

房间里一片死寂,只有窗外路灯微弱的光线,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床垫微微下沉。

一个巨大、沉重的黑影,无声无息地立在他的床边。是黑风。它是什么时候进来的?

怎么进来的?他记得睡前关了卧室门。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滞。他僵硬地转动眼球,

借着窗外渗入的微光,看清了黑风的样子。它不再是那条沉默、温顺的退役军犬。

它的身体低伏,前肢微屈,那是随时准备扑击的姿态。颈部的毛根根耸立,嘴唇向后咧开,

露出森白锋利、在微光下泛着冷冽光泽的犬齿。喉咙深处,

发出持续、压抑、充满威胁的低吼声。嗡——陈默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
老赵的警告像冰冷的电流击穿了他的脊髓:“如果它突然对你龇牙,请立刻远离!

”它不是在对外界龇牙。它的目标,是他。为什么?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,

让他动弹不得。他试图回想老赵的话,远离,对,必须远离!可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床上,

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,

一眨不眨地锁定着自己。那低吼声不大,却带着某种原始的、撕裂一切的力量,

震得他耳膜发疼,心脏痉挛。时间仿佛凝固了。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无尽的折磨。僵持中,

一个荒谬的、试图缓和关系的念头冒了出来——也许,它只是做了噩梦?或者,它需要安抚?

就像对待任何一条受惊的狗那样,伸出手,轻轻抚摸它的头顶,告诉它“没事了,

乖”……这个念头如此强烈,甚至暂时压倒了恐惧。他的右手,

那只没有贴着身体的、相对自由的手,开始极其缓慢地,违背了他大脑深处尖叫的警告,

向上抬起。动作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。他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黑风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,

试图传递出无害的信息。“好孩子,黑风……是我……”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颤抖,

像砂纸摩擦。手指,一点点,靠近那毛发耸立的头颅。就在他的指尖,

即将触碰到那紧绷的皮肤前一刹那——一股微弱的,但确实存在的气味,钻进了他的鼻孔。

来自他自己的指尖。那是什么味道?淡淡的,带着点甜,

又带着点让人不舒服的草腥气……陌生,但又似乎在哪里闻过。

记忆的碎片猛地拼接——喧嚣的酒吧,迷离的灯光,张辰递过来的那支花哨的香烟,

那股甜腻的、诡异的味道!是那支烟!“它曾在边境缉毒,对***极度敏感。

”“如果它突然对你龇牙,请立刻远离。”老赵的声音如同惊雷,在他脑海里炸开。

不是噩梦!不是无缘无故的攻击!黑风闻到了!闻到了他手指上,残留的那支“烟”的味道!

在它被训练了八年、刻入本能的认知里,那意味着——“***”!“敌人”!“危险”!

它不是在发疯。它是在执行它根深蒂固的职责。

它在对付一个“沾染”了***的、危险的“目标”。而他,陈默,这个它名义上的新主人,

此刻在它眼中,就是那样的存在。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,瞬间浇遍全身,

连同那荒谬的、试图安抚的念头一起冻结。他的手僵在半空,离黑风的鼻尖只有几厘米。

他能清晰地看到黑风鼻翼的剧烈翕张,感受到它喷出的、带着滚烫敌意的气息。

那持续的低吼声,因为他这个试图靠近的动作,陡然提升了音调,变得更加尖锐,

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攻击前兆。黑风伏低的身体肌肉紧绷到了极限,仿佛下一秒就要猛扑上来,

撕咬他的喉咙!完了。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陈默的脑海。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
他低估了那条警告的分量,低估了黑风被刻入骨髓的训练,

更低估了那支看似无害的“烟”所带来的后果。现在,他赤手空拳,躺在床上,

被一条曾经在边境线上与毒贩生死搏杀、经验丰富的退役军犬,当成了危险的***沾染者,

堵在了自己的卧室里。无处可逃。冷汗,瞬间浸透了他的睡衣,黏腻冰冷地贴在后背上。

那只手,就停在半空,离黑风翕动的鼻尖不到一掌的距离。

指尖残留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,此刻仿佛化作了有形的、滚烫的烙铁,

灼烧着他的神经。低吼声在狭窄的卧室里回荡,不再是压抑的警告,

而是变成了尖锐的、撕裂空气的进攻前奏。黑风伏低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,

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,幽绿的眼睛死死锁住陈默的咽喉,

那里面没有任何属于“宠物”的迟疑,只有属于“战士”的冷酷决断。陈默的血液都凉了。

他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再动一下,哪怕是睫毛的一次颤动,

那张布满森白利齿的嘴就会瞬间咬合,撕开他的皮肉。时间被恐惧拉长,

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碾过。他不能动,不能喊,甚至不能呼吸得太用力。

大脑在极致的惊恐中疯狂运转,搜寻着任何一丝生机。

老赵的话碎片般闪过:“……远离……立刻远离……”可怎么远离?他躺在床上,

黑风堵在床边,唯一的出口在它的身后。“……它认为你‘沾染’了……”沾染。

这个词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。它不是恨他,它是在攻击它认知里的“***载体”。证明!

必须证明自己没有沾染!或者……消除那个“证据”!他的目光,极其缓慢地,

从黑风杀意沸腾的眼睛上移开,落向自己那只悬停的、散发着罪证气味的手。然后,

他用尽全身的控制力,让那只手开始移动——不是向前,也不是缩回,

而是极其缓慢地、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,转向了自己的身体方向。动作慢得像凝固的冰川。

黑风的低吼声随着他手指的移动而微微调整着音调,身体重心也随之移动,

始终保持最佳的扑击角度。它的目光紧紧黏着在那几根手指上,仿佛那是世上最危险的毒蛇。

冷汗顺着陈默的鬓角滑落,滴进枕头里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不敢擦,甚至不敢吞咽口水。

手指,终于,一点一点,挪到了他的睡衣前襟。他用指尖,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块布料,然后,

将那几个可能残留着气味的指腹,重重地、反复地摩擦在棉质睡衣上。

粗糙的布料***皮肤。他拼命地摩擦,一遍又一遍,

试图将那该死的、看不见的残留物彻底蹭掉。动作不敢太大,怕激怒黑风,

但又必须足够用力,希望能产生效果。他一边摩擦,

一边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、试图安抚的声音,

若游丝:“好……黑风……好的……没事了……你看……没有了……”黑风的低吼没有停止,

但那种尖锐到极致的音调,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缓和。它依旧死死盯着他的手,

鼻翼剧烈扇动,像是在分析和判断。摩擦了不知道多久,

直到指尖的皮肤传来**辣的刺痛感,陈默才停了下来。他再次尝试,将那只手,

以更慢的速度,缓缓收回,紧紧贴在自己身侧,掌心向下,压住床单。他示弱,

他隐藏“武器”,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再具有威胁。“看……没有了……”他重复着,

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黑风喉咙里的低吼声渐渐降调,变回了那种持续、压抑的嗡鸣。

它紧绷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一线,但攻击的姿态并未完全解除。它依旧站在那里,

像一尊黑色的守护(或者说审判)雕像,隔绝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。它不再紧盯着他的手,

而是将审视的目光,缓缓扫过他的全身,最后,重新定格在他的脸上。那双眼睛里,

警惕和审视依旧浓重,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,总算消退了些许。陈默不敢放松,

依旧维持着僵硬的姿势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。他知道,危机只是暂时缓解,远未解除。

只要那气味源还在这个房间,或者黑风认定他依旧是“危险品”,僵局就不会打破。
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外套!那件昨晚穿出去的外套!味道最重的肯定是它!它被扔在了哪里?

洗衣篮?对,客厅的洗衣篮!可怎么过去?黑风会允许他离开这张床吗?他小心翼翼地,

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黑风身后的门。门是虚掩着的,留了一条缝。大概是昨晚他太疲惫,

没有关严。黑风就是这样进来的。一个计划,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,在他心中慢慢成形。

他需要时间,也需要转移黑风的注意力。他继续保持静止,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

直到黑风的身体姿态似乎又放松了一点点,伏低的前肢略微抬起了一些。他尝试着,

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离黑风较远的那条腿。黑风的耳朵瞬间转向他,低吼声陡然加重。

陈默立刻停止动作。又过了几分钟,他再次尝试,这次是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头部的姿势,

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。黑风盯着他,没有进一步的反应。他在测试,

测试黑风的容忍底线。一点点,一丝丝,他像拆解一枚极其精密的炸弹,用微不足道的动作,

慢慢收回对身体的控制权,同时观察着黑风的每一个细微反应。终于,

他感觉自己的肌肉不再那么僵硬,虽然恐惧依旧冰冷地攫着他。现在,是下一步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用最温和、最不具有威胁性的语调,轻声开口,目光不与黑风直接对视,

而是落在它前方的地板上:“黑风……我要……下去……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

“我去……把衣服……拿出去。”他不敢确定黑风是否能理解“衣服”这个词,

但他必须给出一个意图明确的信号。说完,他等待了几秒。黑风没有特别的反应,

只是低吼声依旧持续。他开始动作。不是猛地坐起,而是先用双臂极其缓慢地支撑起上半身,

每一个关节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他的眼睛始终用余光留意着黑风。

黑风的身体随着他的起身而微微调整了方向,但并没有扑上来。成功了第一步。他坐在床沿,

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现在,他离黑风更近了,

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、混合着警惕与力量的压迫感。他不敢穿鞋,赤着脚,

慢慢站起身。站直身体的瞬间,一阵眩晕袭来,不知是恐惧还是久卧导致的低血压。

他稳住身形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现在,他站在这里,

黑风就在他面前不足一米五的地方。门,在黑风的侧后方。他不能直接走向门,

那会被视为逃跑或进攻。他选择了迂回。他向着与门相反的方向,

也就是卧室里侧、靠近窗户的方向,极其缓慢地挪动了第一步。地板冰凉刺骨。

黑风转动着头颅,目光跟随着他,身体也随之侧转,但并没有立刻跟上,

依旧保持着堵在床尾与房门之间的位置。很好,它在观察。陈默一步一步,像踩在雷区,

缓慢地沿着卧室的墙壁移动。他的目标是——卧室的卫生间。卫生间的门开着,

里面空间狭小,绝非好的藏身之处,但他的目的不在此。他需要制造一个动静,

一个足够吸引黑风注意力的动静,然后利用那短暂的瞬间,冲向客厅的洗衣篮。

他挪到了卫生间门口,侧身进去。眼角的余光看到黑风已经转过身,正对着卫生间的方向,

低吼着,但没有跟进来。他快速扫视卫生间。漱口杯,毛巾,

马桶……他的目光落在马桶水箱的盖子上。没有时间犹豫了。他伸出手,

猛地将那个陶瓷水箱盖向旁边一推!“哐当——哗啦——!

”刺耳的陶瓷摩擦声、重物落地的闷响、以及水箱里水波的剧烈晃动声,

在死寂的凌晨骤然炸开!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,陈默像一支离弦的箭,

从卫生间里猛地窜出!他不是冲向门口,

而是利用黑风被巨响吸引、下意识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、那不足半秒的迟疑,沿着墙壁,

以最快的速度侧身滑向卧室门口!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凌厉的目光瞬间追了上来,

低吼声变成了短促、愤怒的吠叫!他不敢回头,拼命向前冲!肩膀撞开了虚掩的卧室门,

冲进了相对开阔的客厅!眼前的一切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,但他凭着记忆,

直扑角落里的那个洗衣篮!黑风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,紧随其后从卧室里扑出,

利爪刮擦着地板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!陈默的手已经抓住了洗衣篮里那件外套的布料!

他看也不看,用尽全身力气,将整件外套连同洗衣篮里其他可能沾染气味的衣物,团成一团,

像投掷炸弹一样,猛地向着远离自己、通往院子的阳台玻璃门方向扔去!“砰!

”衣物团砸在玻璃门上,滑落下来。几乎在同一时刻,黑风扑到了!但它没有扑向陈默,

而是在空中硬生生扭转了方向,带着一阵腥风,扑向了那团落在阳台门边的衣物!它的目标,

自始至终,都是那个气味源!陈默趁着这个机会,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,

颤抖的手抓住门把手,猛地拉开,赤着脚冲出了家门,然后反手用尽全力,

“砰”地一声将门关上!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防盗门,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心脏疯狂跳动,

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冰冷的夜风穿透薄薄的睡衣,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

但比起屋内那令人窒息的恐惧,这寒冷简直是一种救赎。门内,

传来了疯狂的撕扯声、低沉的咆哮声,还有布料被撕裂的“刺啦”声。黑风,正在里面,

处理那个“危险品”。陈默滑坐在地上,双臂抱住膝盖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
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了他。天边,已经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。

凌晨的清冷空气吸入肺腑,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,

驱散了他脑海中最后一丝那甜腻怪味的残留。他活下来了。但事情,远远没有结束。

那支烟……张辰……还有黑风那基于本能和训练、毫不留情的攻击……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

某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。他领回家的不只是一个沉默的伙伴,

更是一个携带着沉重过去、拥有绝对准则的审判者。而他无意中踏入的,

似乎也不仅仅是一场老同学的聚会。门内的撕扯声渐渐停息了。一切,重归寂静。但这寂静,

比之前的低吼,更让人毛骨悚然。陈默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,坐在地上,颤抖了很久。

门内令人牙酸的撕扯声终于彻底停息了,那种绝对的死寂重新降临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。

比之前充满威胁的低吼更让人窒息。黑风在做什么?它在警戒?还是在等待?

它是否认为“清除”了衣物,就等于清除了所有威胁?而自己这个曾经“沾染”了气味的人,

在它现在的判断里,又处于什么位置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自己暂时不敢再踏进那扇门。

凌晨的寒气无孔不入,穿透薄薄的睡衣,浸入骨髓。他赤着脚,踩在粗糙冰凉的水泥门廊上,

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。不能待在外面,会冻死。必须进去,面对它。可是,怎么面对?

老赵的话再次回响,但这一次,带了更深层的寒意。黑风的反应,

与其说是对***本身的厌恶,不如说是一种被触发的、高度程序化的战斗模式。

它不分辨意图,只识别气味,然后执行清除。自己刚才侥幸利用它的行为模式逃过一劫,

下一次呢?那支烟……张辰……陈默的思绪渐渐从极致的恐惧中抽离,

一股冰冷的愤怒开始滋生。张辰递烟时那看似随意又带着某种深意的眼神,

那支味道奇特的“国外好货”,还有周围同学暧昧不明的笑意……这一切,真的只是巧合吗?

还是说,那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他的、恶毒的陷阱?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

仔细回想聚会的细节。张辰是主动凑过来的,话题引导得很快,

递烟的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当时觉得是热情,现在想来,更像是……执行步骤。

为什么?他陈默一个普通的上班族,有什么值得被如此算计?是为了钱?他没什么积蓄。

是为了寻仇?他自问没得罪过张辰,甚至上学时关系还算过得去。想不通。但有一点很清楚,

他惹上麻烦了。不仅仅是身后门内那条处于不稳定状态的军犬,

还有门外的、来自“朋友”的恶意。天光渐渐亮了起来,

小区里开始有了早起居民隐约的动静。不能再等了。陈默深吸一口气,撑着发麻的腿,

慢慢站起身。他透过猫眼看向屋内——一片狼藉。

被撕碎的外套和几件倒霉被波及的衣物碎片散落在阳台门附近,像被野兽肆虐过。

黑风不在视线范围内。他轻轻拧动门把手,将门推开一条缝隙。没有动静。他侧身挤了进去,

后背紧紧贴着入户门的内侧,目光迅速扫视客厅。黑风,就卧在它那个厚实的软垫狗窝里,

位置和他逃离时一模一样。它看着他,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沉静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疲惫?

仿佛昨夜那场生死对峙从未发生。只是它的嘴角、前爪的毛发上,

还沾染着一些布料的纤维碎屑,无声地证明着刚才的疯狂。陈默的心脏依旧高悬着。

他不敢放松警惕,缓缓蹲下身,保持着一个不具威胁性的低姿态,

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开口:“黑风。”黑风的耳朵动了动,目光落在他身上,没有敌意,

但也没有亲近。“昨天……”陈默斟酌着用词,他知道它可能听不懂复杂的话,但他必须说,

既是对它,也是对自己解释,“昨天我接触了不好的东西。不是故意的。是别人给我的。

你……你做得对。你在保护……你的准则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黑风的反应。

它依旧安静地看着他。“但给我那东西的人,他可能……有问题。”陈默的声音低沉下来,

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求助,“我需要弄清楚。我需要你……帮我。

”他说出了最后三个字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。他现在孤立无援,唯一可能倚仗的,

竟然是这个刚刚差点杀死他的“伙伴”。黑风缓缓站了起来。这个动作让陈默肌肉瞬间绷紧。

但它没有靠近,只是走到了被撕碎的衣物旁,低头嗅了嗅那些碎片,

然后用鼻子将它们往门口的方向拱了拱,又抬头看向陈默。陈默愣了一下,

随即明白了它的意思。它在处理“污染源”,并且示意他应该把这些东西清理掉。

它在用它的方式,尝试沟通和“管理”。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陈默心头,混杂着后怕、庆幸,

还有一丝微弱的、建立在危险共识上的联系。“好,我马上清理。”他立刻说道,

慢慢走向阳台,拿起扫帚和簸箕,小心地将所有碎片清扫干净,装进一个厚厚的黑色垃圾袋,

紧紧扎好。整个过程,黑风一直在一旁看着,没有阻止,也没有靠近。做完这一切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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