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线被点燃瞬间,烟花筒因摆放问题向我倾倒。
巨大的冲击力把我掀翻在地。
与此同时,烟花在墨黑的天空中砰一声炸开。
绚烂的流光铺天盖地般,散落到我的眼底。
像是更大更漂亮的烟花棒。
从妹妹那偷换回来的,没燃几下就被妈妈夺了过去。
妹妹哭得眼眶通红,控诉我抢了她的。
我握着自己的那把已经泛潮发软的烟花棒。
积压的委屈翻涌而来。
我终于抬头,问出多年的不解:
「妈妈你不是说都一样吗?那为什么我的不能点燃?妹妹的就行?
「既然一样,为什么不能换?」
回应我的,是***一巴掌。
她脸上闪过被戳穿的窘迫和难堪,扬声大骂起来:
「你小小年纪,怎么这么贪?
「我都这么公平了,是你自己运气不好,还怪起我和妹妹来了?」
瞥见哭红眼的妹妹,她怒意更盛。
扯着嘴角朝我冷笑:
「不是喜欢放烟花吗,那你去点啊,不点燃别回来。」
我真的太贪心了吗?
我思考着。
满天的烟火照亮地上一具扭曲发黑的身体。
这才发现,那是我。
我已经死了。
灵魂飘飘悠悠着,我又回了家。
二楼的阳台上,妹妹笑着拍手:
「妈妈妈妈,快看!」
妹妹和我从小在城市长大,很少能不被遮挡的、看到这样清晰漂亮的***花。
「好啦,看完就去睡觉,时间不早了。
「我去给你热牛奶。」
妈妈宠溺地朝妹妹笑,转身进了厨房。
她习惯性地拿两个杯子。
一杯倒上进口鲜奶。
另一杯,倒的却是标着临期两字、超市最便宜的那种纸袋牛奶。
妈妈皱了皱眉,像被廉价的奶腥味熏了一下。
「漫漫,来。」
我看着妈妈急忙让妹妹把牛奶喝了。
我已经死了。
妈妈你没必要,准备两份东西了。
「年年,年年呢?」
卧室的外婆叫着我的名字。
最近她的身子越来越差,有时都下不了床。
回来时,外婆给我包了红包,比妹妹的厚。
妈妈不满地质问:
「妈你这是什么意思,我给孩子的红包都是一模一样的厚度的,你偏心是吧。」
小老太太哼了一声,摸着我的头:
「我是给年年多包了点。
「那我学你?十张一块和十张一百,就是不偏心了?」
外婆给了我个大大的拥抱。
不像妈妈,每次我伸开双手,她都会皱眉后退。
「不行哟年年,***拥抱必须是双份的,你一个妹妹一个。
「妹妹不在,只给你,那就是不公平。」
那时我不懂。
为什么妹妹朝妈妈索要亲吻和拥抱时。
就没有公平一说了。
「年年呢,年年不是念叨着要看烟花吗,她怎么不在?」
外婆急得竖起身子。
「她早回房了,妈,你用不着担心,她精着呢。」
妈妈嗤笑一声,眉宇间夹杂着深深的厌恶。
「刚刚还偷漫漫的烟花棒,我都对她这么公平了,她还不满足?
「果然和她那个爸一样,又贪又贱的白眼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