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被气得哽住。

呼吸急促，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着。

妈妈刚说两句弥补一下，妹妹的哭声却插了进来。

「不对！这个玩偶不是我的！」

妹妹翻着自己的行李箱。

拿着一只迪士尼的兔子哭。

「你看它的脸都是歪的，毛也乱糟糟的，根本就是盗版。

「肯定就是姐姐给我换掉了。」

她红着眼，朝妈妈哭诉。

手上的玩偶布料灰扑扑的，脸歪嘴斜，还开着线。

妹妹嫌弃地扔在地上。

我摆着手想说不是的，是妹妹装的时候拿错了。

可妈妈一脚踢开玩偶，赶忙蹲下身擦干净妹妹的眼泪。

看呐，她们完全能分辨，我的东西和妹妹的。

那个玩偶，是曾经去迪士尼时，妹妹闹着要买的。

标价499。

妈妈付款时，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
直到看到捏着她衣角的我。

妈妈古怪地笑了笑，对我说：

「不好意思啊年年，妈妈今天钱没带够，等过几天给你在网上买个一样的行不行？」

我的眼里立马迸发出光彩。

脆生生地喊着“好”。

很多年里，我都傻乎乎的，守着妈妈所谓的“公正”满足地笑。

「妈你看到了吧，顾年年和她爸一个恶心样。

「我说她偷东西冤枉她了吗？」

妈妈咬牙骂道，看着行李箱里其他几个弄脏的娃娃，脸色更沉：

「这些怎么都弄脏了，是不是也是顾年年干的。」

妹妹愣了下，马上点头。

其实玩偶是妹妹弄脏的。

她不是第一次诬陷我，只要她犯了错，就会扯着嗓子喊是***的。

妈妈才不会在意我的解释。

她只看到了妹妹的眼泪。

「***东西，她就是嫉妒漫漫，我都对她这么好了，还不知足？

「当初怎么多生了一个，把她这个祸害东西也生了出来。」

妈妈骂得很刺耳。

外婆听得瞳孔放大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
像是难以置信，这样难听的话，是从一个母亲嘴里说出来的。

「好好好，你不要年年，我要。」

外婆拄着拐杖，颤颤巍巍地往门外走。

妈妈皱眉想拦，可妹妹哇的一声哭出来，又绊住了***脚步。

「好啦好啦，妈妈再给你买几个好不好呀。

「反正你姐姐也不在，你想买多少都行。」

妈妈柔声安***妹妹。

这副温馨的场面，我却不想看下去了。

我跟着外婆来到了院子里。

外面风很大，吹得外婆单薄的身子更加摇摇晃晃。

「年年，我的乖年年啊——」

她扯着嗓子喊我，可除了院子里的狗汪汪叫着，没其他回应。

她茫然地站在院子里，苍老的眼睛里浮出水光。

「妈，你别找了，让她闹好了，不想回来就死外面——」

屋内传来***骂声。

从前我被妹妹关在储物间好几次，妈妈也只以为是我在闹脾气。

「肯定是做了坏事不敢出来。」

妈妈总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我。

可现在外婆，却在替我伤心：

「这孩子，得受了多大的委屈……」

她不顾***阻拦，执意一个人往院外走。

地上结了一层霜，外婆每一步都走得趔趄，可她却不敢慢下来。

「年年，年年你在哪儿啊，快到外婆这儿来——」

她不厌其烦地喊着，声音哽咽，「别怕孩子，有外婆护着你。」

我飘在空中，又急又慌。

眼睁睁地看着外婆，朝我放烟花的那片空地走去。

突然，她尖叫一声，瘫倒在地。

面前，分明是我面目全非的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