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后第七天,苏晴高调回国。
机场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,这位新晋国际珠宝设计师兼“陆氏总裁真爱”的话题人物,一袭白裙,妆容精致,在镜头前笑得温婉动人。
“我和阿沉是彼此的初恋,经历过错过才更懂珍惜,”她对着话筒说,眼中闪着泪光,“谢谢大家的祝福,我们会好好珍惜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。”
电视机前,我端着牛奶杯,小口啜饮。
沈聿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,长腿交叠,手里翻着一本财经杂志,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。
“演技不错,”他头也不抬地说,“可惜用力过猛,眼泪挤得有点假。”
我轻笑:“你要求真高。”
“毕竟看过更好的。”他终于抬眼看我,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,带着几分玩味。
沈聿,沈家长子,陆沉生意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我这场戏里最重要的“搭档”。
三个月前,我在巴黎出差,在塞纳河畔的咖啡馆里偶遇同样在出差的沈聿。那天下着细雨,他递给我一把黑伞,说:“林**,你看起来很需要帮助。”
那时陆沉正陪苏晴在香榭丽舍大街购物,朋友圈里晒着两人合影,配文是:“巴黎的雨,因你而晴。”
多么浪漫。浪漫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扎进我心里。
“为什么要帮我?”我曾问沈聿。
“因为有趣。”他当时是这么回答的,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咖啡杯,“而且,能给陆沉添堵的事,我都乐意做。”
于是我们达成交易。他做我“出轨”的对象,帮我摆脱这段婚姻;而我,则为他提供陆氏的内部情报,助他在商场上击垮陆沉。
各取所需,干净利落。
电视上,苏晴已经结束采访,坐上了陆沉的黑色宾利。车窗摇下的瞬间,我清楚地看到两人拥吻的画面。
“啧,”沈聿摇头,“大庭广众的,有伤风化。”
我关掉电视,从沙发上起身:“我该走了,今天约了医生产检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他也站起来,拿起车钥匙。
“不用,”我摇头,“被拍到不好。”
“怕什么?”他挑眉,“现在全江城都知道你给我戴了绿帽子,对象是个‘神秘男子’。让他们猜去,越神秘,陆沉越难受。”
我想了想,点头:“也好。”
去医院的路上,沈聿开车,我坐在副驾驶,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。
“后悔吗?”他突然问。
“后悔什么?”
“用这种方式离开他。”沈聿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,“其实你可以有更体面的选择。”
“体面?”我笑了,“体面是给体面人的。对陆沉,我只想让他尝尝我尝过的滋味——被背叛、被羞辱、成为全城笑柄的滋味。”
沈聿侧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到医院后,我在妇产科门口遇到了最不想见的人。
陆沉搂着苏晴的腰,两人正从诊室出来。苏晴脸色苍白,眼泛泪光,依偎在陆沉怀里,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“阿沉,医生说我体质弱,要孩子可能会很困难……”她抽泣着,“我是不是很没用?连孩子都不能给你生……”
“别胡说,”陆沉温柔地拍着她的背,“我们有彼此就够了。”
多么深情。我差点要鼓掌了。
可惜,他们看见了我。
苏晴的哭声戛然而止,她迅速擦干眼泪,站直身体,脸上换上了得体的微笑:“晚晚姐,好巧。”
陆沉的目光则像淬了冰的刀,狠狠扎在我身上,然后移向我微微隆起的小腹,眼神更加阴沉。
“是挺巧,”我微笑,“苏**身体不舒服?”
“一点小毛病,”苏晴挽住陆沉的手臂,姿态亲昵,“阿沉非要带我来检查,太大惊小怪了。”
“应该的,”我点头,“毕竟苏**等了三年才等到转正,可要好好保重身体,别像我一样,怀了孕还被离婚。”
苏晴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陆沉咬牙:“林晚,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“我说错了吗?”我故作惊讶,“难道不是苏**一回国,陆总就迫不及待要娶她,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了?”
“你!”陆沉上前一步,却被苏晴拉住。
“阿沉,别这样,”她柔声劝道,“晚晚姐心情不好,我们能理解。”
多么善解人意。我几乎要为她鼓掌了。
“我心情很好啊,”我摸了摸小腹,“毕竟我要当妈妈了,而且孩子父亲很期待这个宝宝的到来。”
陆沉的拳头握紧了。
就在这时,沈聿停好车走过来,很自然地搂住我的肩:“晚晚,检查做完了吗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陆沉死死盯着沈聿搭在我肩上的手,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“沈聿?”他的声音因震惊而变调,“是你?”
“陆总,好久不见。”沈聿微笑点头,态度自然得像在商务酒会上打招呼,“陪未婚妻产检?”
“未婚妻”三个字,像三记耳光,狠狠抽在陆沉脸上。
苏晴也愣住了,她看看沈聿,又看看我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——震惊、嫉妒,还有一丝慌乱。
沈聿是谁?江城沈家的继承人,陆沉在商场上最头疼的对手,也是江城名媛们梦寐以求的金龟婿。更重要的是,他曾是苏晴大学时期狂热追求的对象,被当众拒绝后成为全校笑谈。
“你们……在一起了?”陆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很明显,不是吗?”沈聿将我搂得更紧些,低头在我额上轻轻一吻,“晚晚现在是我的人,她肚子里的孩子,是我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,在空气中轰然炸开。
陆沉脸色铁青,苏晴则死死咬住下唇,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所以那天在巴黎……”陆沉死死盯着我。
“对,”我坦然承认,“我和沈聿在一起。说起来,还要感谢陆总,要不是你忙着陪苏**,我也不会在异国他乡遇到真正关心我的人。”
“林晚!”陆沉失控地低吼,“你怎么敢……”
“我怎么敢什么?”我迎上他的目光,“敢在你出轨后也找别人?敢在你抛弃我时转身离开?陆沉,这三年,我守着你,守着这个冰冷的家,等来的却是你一次次为了她丢下我。”
我向前一步,直视他的眼睛:“现在,我不等了。我有更好的人,有期待我出生的孩子,有全新的生活。而你和你的白月光——”
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苏晴苍白的面容。
“祝你们,锁死一辈子,千万别分开去祸害别人。”
说完,我挽住沈聿的手臂,转身离开。
走了几步,我回头,对还在震惊中的两人微微一笑: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们,我和沈聿下个月订婚。请柬就不发了,我想你们应该没心情来。”
走出医院大门,沈聿突然低笑出声。
“笑什么?”我问。
“笑你刚才的样子,”他眼里闪着光,“像只终于亮出爪子的小野猫,还挺带劲。”
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我松开他的手,拉开副驾驶的门。
“不过,”沈聿上车,启动引擎,“你确定要玩这么大?下个月订婚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临时决定的,”我系好安全带,“怎么,沈总不敢?”
“激将法?”他挑眉,“对我没用。不过——”
他侧头看我,眼中带着探究:“林晚,你到底想做什么?真的只是为了报复陆沉?”
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良久,才轻声说:
“我想让他尝遍我受过的苦。想让他知道,被他弃如敝屣的人,也能被人视若珍宝。想让他后悔,却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沈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如果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是说如果,这一切结束后,你想过自己的未来吗?孩子的未来?”
我抚上小腹,那里正静静孕育着一个小生命。
“等这一切结束,”我说,“我会带着孩子离开江城,开始新生活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
沈聿没再说话,只是将车开得平稳了些。
那天晚上,我接到了陆沉的电话。
“林晚,我们谈谈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疲惫。
“谈什么?”
“沈聿不是好人,”他说,“他接近你只是为了报复我。你别被他骗了。”
我笑了:“陆沉,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,真讽刺。那你呢?你娶我,是为了什么?是因为爱我,还是因为那时陆氏需要林家的投资?”
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。
“晚晚,我……”他试图解释。
“不必说了,”我打断他,“陆沉,我们已经离婚了。我和谁在一起,怀了谁的孩子,都与你无关。”
“可你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!”他突然低吼。
我一怔,随即冷笑:“陆总记性真差。需要我提醒你吗?孩子不是你的,亲子鉴定预约单还在我这儿呢。”
“你骗我,”他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,“林晚,你在骗我。那孩子就是我的,时间对得上,你只是为了报复我才那么说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,但声音依旧平静:“随你怎么想。总之,下个月我和沈聿订婚,到时会有记者来。陆总如果不想太难堪,最好管好你的白月光,别让她再来招惹我。”
说完,我挂了电话。
手心全是汗。
陆沉猜对了。孩子是他的。
那晚他喝醉了,把我当成苏晴,粗暴地要了我。第二天醒来,他冷漠地说“对不起”,然后飞往巴黎陪苏晴过生日。
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自己怀孕的。
但我不会告诉他。永远不会。
我要让他一辈子活在怀疑和悔恨中,怀疑孩子是不是他的,悔恨当初为什么没有珍惜。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沈聿。
“他找你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怀疑孩子是他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沈聿问。
“按原计划,”我说,“下个月订婚宴,办得越盛大越好。我要全江城的人都知道,离开陆沉,我过得更好。”
“如你所愿。”沈聿轻笑,“不过林晚,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戏演得太投入,小心假戏真做。”
我没回答,挂了电话。
窗外,江城的夜色正浓。这座城市承载了我太多的爱和恨,而如今,我要将这一切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陆沉,苏晴。
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