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定在江城最奢华的半岛酒店。
沈家大手笔包下了整个顶层宴会厅,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,香槟塔在灯光下宛如琉璃宫殿。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收到了请柬,所有人都想看看,这场前陆氏总裁夫人与沈氏继承人的结合,会是怎样的场面。
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,陆沉和苏晴也在宾客名单上。
“你确定要请他们?”沈聿的母亲,沈夫人曾私下问我,“那天场面可能会很难看。”
“要的就是难看,”我微笑着说,“不然这戏就不好看了。”
沈夫人深深看我一眼,最终叹了口气:“晚晚,我知道你心里有恨,但别让恨毁了自己。”
“已经毁了,”我平静地说,“从陆沉选择苏晴那天起,原来的林晚就已经死了。”
现在的我,是为复仇而活的幽灵。
订婚宴当晚,我身着一袭定制红色礼服,腹部微微隆起却不显笨重,反而平添几分母性柔光。沈聿一身黑色西装,站在我身侧,手轻轻搭在我腰间,姿态亲昵而自然。
“紧张吗?”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问。
“有点,”我老实承认,“怕演不好。”
“你不需要演,”他微笑,“做你自己就好。记住,今晚你是主角,所有人都该仰望你。”
他的话给了我力量。是啊,今晚我不再是陆沉身后那个默默无闻的影子,我是林晚,即将成为沈家少奶奶的林晚。
宾客陆续入场,每个人看到我时眼中都闪过惊艳,随即是意味深长的目光。我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——前夫和初恋就在现场,这场面该有多精彩。
陆沉和苏晴是最后入场的。
苏晴一袭白裙,妆容精致,挽着陆沉的手臂,笑容温婉得体。但仔细看,能发现她眼中的紧张。陆沉则面无表情,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我身上,眼神复杂难辨。
“恭喜。”他走到我们面前,声音平淡。
“谢谢陆总能来,”沈聿微笑回应,手在我腰间收紧了些,“晚晚还担心你们不来呢。”
“怎么会,”苏晴抢着说,“晚晚姐能找到幸福,我们真心为她高兴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可惜她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。
宴会开始,一切都按流程进行。交换戒指,亲吻,切蛋糕,香槟祝酒。沈聿的吻很轻,落在我的唇上,像一片羽毛,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。
我余光瞥见陆沉握紧了酒杯,指节泛白。
好戏该开场了。
司仪宣布播放恋爱纪念视频时,全场灯光暗下。大屏幕上开始放映“我和沈聿的甜蜜点滴”——巴黎塞纳河畔的合影,咖啡馆里的对视,医院产检时的温馨画面……每一张都经过精心设计,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宾客们发出羡慕的赞叹。
苏晴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就在这时,视频突然卡顿,画面一闪,切换成了另一段影像。
那是一家酒店房间,画面中,苏晴正将一个U盘交给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,声音清晰可辨:
“这里面是陆氏下季度的新品设计图,你卖给竞争对手,钱我们五五分。”
男人压低声音:“苏**,这要是被陆总知道……”
“他不会知道,”苏晴冷笑,“他那么信任我。再说了,等他发现时,我已经是沈家少奶奶了。”
画面定格在苏晴脸上,那笑容阴冷而贪婪。
全场死寂。
下一秒,灯光大亮。
所有人都看向苏晴,目光中有震惊、鄙夷、难以置信。
苏晴面如死灰,浑身颤抖: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这是伪造的!”
陆沉猛地转头看她,眼中是山雨欲来的风暴:“晴晴,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苏晴慌乱地摇头,泪水涟涟,“阿沉,你相信我,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……”
“陷害?”我缓缓走上台,拿起话筒,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,“苏**是指,这段三个月前在希尔顿酒店3208房间的监控录像,是有人伪造的?”
苏晴瞪大眼睛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是3208……”
她突然意识到说漏嘴,猛地捂住嘴,但已经晚了。
陆沉死死盯着她,眼中最后一丝信任轰然崩塌。
“苏晴,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需要一个解释。”
“我……我可以解释……”苏晴抓住他的手臂,语无伦次,“阿沉,你听我说,我是被逼的!是有人威胁我!是林晚!一定是她陷害我!”
“我陷害你?”我轻笑,“苏**,三个月前,我正在巴黎出差,而你在江城。我如何能在千里之外,伪造一段你在酒店交易商业机密的视频?”
“而且,”沈聿缓步上台,站在我身侧,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,“视频中的男人我们已经找到了。他承认,是苏**主动联系他,出售陆氏商业机密,交易金额五百万。需要我叫他进来当面对质吗?”
苏晴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
陆沉看都没看她一眼,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脸上,眼中翻涌着震惊、愤怒,还有一丝……受伤?
“你早就知道?”他问。
“知道什么?”我歪了歪头,“知道你的白月光其实是个商业间谍?知道她接近你只是为了窃取陆氏机密?知道她一边和你谈情说爱,一边准备跳槽到沈氏?”
我每说一句,陆沉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“哦对了,”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“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。三年前陆氏那场危机,导致核心技术泄露的,也是苏**。不过那时候,她卖给了谁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陆沉。
“为什么?”他声音嘶哑,像是在问苏晴,又像是在问我。
苏晴趴在地上,哭得妆都花了:“阿沉,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需要钱……我爸爸欠了赌债……”
“需要钱?”陆沉突然笑了,那笑声凄凉而绝望,“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?房子、车子、珠宝,你要什么我没给你?甚至为了你,我抛弃了结婚三年的妻子!”
他猛地看向我,眼中是浓重的痛苦:“晚晚,你早就知道,对不对?你一直都知道,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她骗!”
“是,”我坦然承认,“我早就知道。在你陪她过生日时,在你为了她一次次丢下我时,在你迫不及待要和我离婚娶她时,我都知道。”
我走下台,一步步靠近他。
“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,陆沉?”我轻声问,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,“告诉一个心里根本没有我的丈夫,他的白月光是什么样的人?你会信吗?还是像以前一样,认为我是在嫉妒,在诬陷她?”
陆沉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你不会信的,”我替他回答,“在你心里,苏晴永远是纯洁无瑕的白月光,而我,只是个善妒的泼妇。既然如此,我何必自取其辱?”
我退后一步,声音恢复平静:“陆总,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,如果没别的事,还请带着你的人离开。毕竟,商业间谍这种事,还是私下处理比较好,闹大了对陆氏声誉可不好。”
陆沉死死盯着我,眼中情绪翻涌,最终化为一片死寂。
他弯腰,将瘫软在地的苏晴粗暴地拽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阿沉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苏晴还在哭求。
“闭嘴!”陆沉低吼,拽着她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悸——有悔恨,有痛苦,有不甘,还有一丝……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我移开目光,不再看他。
宴会厅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被这反转惊呆了。
沈聿重新拿起话筒,笑容得体:“抱歉让大家见笑了。一点小插曲,不影响今日的喜事。请大家继续享用美酒佳肴,乐队,音乐。”
舒缓的音乐响起,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,但气氛渐渐恢复正常。
沈聿搂着我走到露台,夜风微凉。
“痛快了?”他问。
“还不够,”我望着江城璀璨的夜景,“这才只是开始。”
“你比我想象的狠,”沈聿轻笑,“不过我喜欢。”
我转头看他:“你不问我接下来要做什么?”
“不问,”他摇头,“但需要帮忙的话,随时开口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?”我终于问出这个困扰已久的问题,“真的只是为了给陆沉添堵?”
沈聿沉默片刻,望向远处的灯火。
“三年前,我妹妹自杀,”他声音很轻,“因为被一个男人骗了感情,那人玩弄她之后,转头娶了家里安排的女人。我妹妹想不开,从二十楼跳了下去。”
我怔住了。
“那个人,是陆沉的表弟,”沈聿继续说,声音平静无波,“陆家压下了这件事,给了我家一笔封口费。在陆家看来,那只是一场‘意外’。”
他转头看我,眼中闪着冷光。
“所以你说,我为什么要帮一个被陆沉抛弃的女人?”
我懂了。这不是帮助,是结盟。两个被陆家伤害的人,联手复仇。
“那**妹……”
“走了三年了,”他淡淡道,“每年忌日,我都会去墓地看她,告诉她,哥哥会为她讨回公道。”
夜风吹过,带来丝丝凉意。
沈聿脱下西装外套,披在我肩上。
“小心着凉,你现在不是一个人。”
这温柔的动作让我心头一颤。三个月来,沈聿一直是个完美的合作伙伴,冷静、理智、从不过问我的私事。但此刻,我看到了他坚硬外壳下的另一面。
“谢谢。”我轻声说。
“不客气,”他微笑,“毕竟你现在是我的‘未婚妻’,照顾你是应该的。”
那句未婚妻加了引号,提醒我这只是一场戏。
可为什么,我竟有一瞬间希望它是真的?
露台门被轻轻推开,沈夫人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。
“聊完了?”她将牛奶递给我们,“外面风大,小心感冒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我接过杯子。
沈夫人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“妈,有话直说。”沈聿道。
“晚晚,”沈夫人握住我的手,她的手温暖而柔软,“阿姨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恨,但恨不能支撑人走一辈子。等这一切结束了,好好为自己活,好吗?”